我們不要鉻米,鉻蒜頭,鉻花生─請關注北港溝皂里

皮革工廠在北港鎮溝皂里違法設廠已二十餘年,去年有四家更引進更污染的製程,導致本里有農園被檢測出超過標準值三倍而被查封,這些工廠的廢水與污泥直接排入灌溉水道,影響農業用水,目前已有多期作物流入市面……

1231補註:台南社大晁瑞光與志工於12月下旬在溝皂里進行現場檢測,數據與情形,請點選這裡閱讀

鉻米,鉻蒜頭,鉻花生大批流入市面,農地違法設廠戳破「農業首都」假象

皮革工廠在北港鎮溝皂里違法設廠已二十餘年,去年有四家更引進更污染的製程,導致本里有農園被檢測出超過標準值三倍而被農政單位查封,而罪魁禍首—建地、用地與牌照等都不合法的數家皮革工廠卻依靠打點官員與民代而置身事外,

並且這些工廠的廢水與污泥直接排入灌溉水道,實質污染範圍遍及頂寮大排與牛桃灣大排沿線灌溉區域,況且大排作為雲林縣補充水源提供多處農地使用,目前已有多期作物流入市面。

重金屬鉻三價及六價對人體健康有所危害,其中六價鉻毒性最大,會引起過敏性濕疹、皮膚潰爛,甚至造成支氣管癌…等不可挽回的重症,居民受不了組成自救會,於七月初向蘇縣長陳情http://new.coolloud.org.tw/node/43114,選舉將近,處理進度不斷拖延,眼看這期作物又要流入市面,十分擔心消費者的健康與農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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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求縣府 ─

全面清查污染土地,嚴懲瀆職官員

拆除污染工廠,還我清靜家園!

試問縣長:如果您居住的家園被七家皮革工廠包圍,不知您有何感受?

溝皂里過去是個純樸的農村,約在二年前開始遷入數家在台灣各地造成許多汙染的皮革工廠,農村的居民在資訊相對弱勢的情況下,對於這種高汙染的產業一無所知。

從去年5 月開始,居民明顯的聞到皮革工廠陸續所排放出的惡臭氣味,眼睜睜看著工廠廢水正大光明排放入里內的水道,溝皂居民忍無可忍發出不滿與憤怒的怒吼,所以才組成溝皂里環保自救會來調查並處理此事。

後來發現皮革工廠的製程中含有對人體有害的硫化氫、鉻等物質,工廠的廢水和廢氣的排放除了被環保局檢驗出超量外,在學術單位台南社區大學的協助下,更驗出:

大排的重金屬鉻含量為12435.44ppm,為合法標準值250ppm的50倍,

其餘送驗的土壤鉻含量最低為1958 ppm 皆超越標準值許多,

這樣的重金屬早已威脅到村民的健康以及沿岸的土壤,且大排流經過雲林縣沿岸重要的農田,對於整個雲林縣的農田的影響更是嚴重,雲林縣勘稱是台灣重要的糧食供應基地,此種情事已經不僅是溝皂里的問題,更是台灣糧食安全重要的議題。

即便如此,這幾家工廠還是積極醞釀就地合法與申請復工,使得溝皂居民大感不解:「這樣威脅到全台灣糧食安全,且地目不合法的工廠,居然得以申請復工?」, 公部門的官員審查資格與發牌階段,難逃嚴重失職或瀆職的可能。

有些受不了汙染的居民已經開始陸續的搬離家園,然而大多數的社區成員,多屬弱勢的農民,根本無法承受搬遷的成本,形成「乞丐趕廟公」、「晚來的趕先來的」、「受害者被迫遷離家園」種種不公平的情事強加在溝皂里這群弱勢的族群身上根本就是二度剝削!

皮革工廠廠商無畏環保局的罰款,於夜間私自開工生產,並排放汙水、廢氣已是事實,弱勢的村民根本防不甚防,純樸的農村已經造成了嚴重的健康、生活作息、品質上的威脅,更進一步的也對全台灣的糧食安全已經造成相當嚴重的損害!

因此,溝皂里環保自救會至縣府陳情希望縣長明確表示處理的進度與標準,並承諾以下訴求:

1.因此我們希望政府可以全面清查污染的土地範圍,並針對這些受污染之土地進行全面清查、整治。

2.若有公布門官員涉違法瀆職或疏忽失職,依法究辦處分違紀官員。

3.將高污染且地目非法工廠強制拆遷至工業區。

4.若居民的健康與財產因這些違章工廠與瀆職官員受到侵害,縣府應主動協助居民進行司法求償。

對溝皂里事件想要繼續關心的朋友,可聯繫錢克瑄,電話:0932-520837E-mail:r97228013@ntu.edu.tw

別說中科跟你沒關係,連蚵仔煎都不能吃了!

這篇文章提醒了我,部落客的公民行動就是這樣展開的,而且有成功的可能性。我不想再繼續麻木不仁,或是目睹自己的無奈感到無力,甚至瞧不起自己的軟弱。至少,我行動了。如果你也願意做點什麼,不想跟我一樣總是哀嘆…

 20100222補記:號召同志3月1日共同請環保署勒令三科停工,請點選這裡閱讀。

 2010111補記:相思寮北取保留家園,中科僅同意緩拆,請點選這裡閱讀。

(也可閱讀「我們甚至失去了黃昏」部落格)

1230補記:緊急徵求相思寮徵收普查志工

相思寮目前已進入行政訴訟程序,因人手不足,急需朋友幫忙作徵收普查的工作!
至少停留2日留宿相思寮。有意願協助普查的朋友請聯絡 許同學 0986-611914  感謝!

1123編註:想持續收到與「相思寮」及「中科」的訊息,請點選這裡加入群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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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的無力感總是輕而易舉的便這樣發生了,

當我關注著Chyng(請點選閱讀)從今年開始關於中科逐漸密集的相關報導,直到10月中科闖關成功,除了閱讀文章時的那股氣憤難耐,在隨著時間過去轉而成為無奈,我忽然感覺,其實自己與那些在環評中大言不慚污染無害,罔顧居民生計或生命的官員或委員也沒什麼兩樣,都是冷血動物,都是泯滅良心、麻木不仁的人。

因為我沒有任何行動,除了當下的激憤,以及往後的無力以至於無論有意或身不由己的漠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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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到了10月的最後一天,看過這篇吳血阿嬤對不起(請點選閱讀)的報導,當晚我夾雜著更多無力又無奈的情緒,依然束手無策,除了在電腦前把那篇文章推到書籤網站及社群網站。能做的就只有這樣嗎?我當時問過自己,接著又有意無意地選擇繼續麻木不仁下去,這件事最後頂多只變成嘴邊的叨罵兩句,僅此而已。

昨天,看到這篇文章:簡單來說,就是友達跟卓伯源 – 龜趣來嘻(請點選閱讀),忽然覺得原來行動就是這麼簡單,除了在網路上透過書籤或社群網站的傳播,只需要告訴你身邊的人這件事,連不在網路上時也跟朋友或親人聊到這件事。

雖然,我每次在網路上推這樣的文章,總感覺連網路上都有種無力感,沒有多少人串連或回應。(例如我剛開始肖想透過書籤網站funp推文,再利用其他社群網路像推特、噗浪、巴布、臉書等告知朋友這件事,天真地以為只要夠多人一起推文,會讓這篇文章擠到首頁或頭條讓更多人看見,進而關注這個議題)。

這次,平日根本不轉寄文章,並且看到轉寄文章連看也不看就刪的我,還罕見的用e-mail轉寄了這篇文章給朋友、要好的同事,這證明我怒了嗎?或許,也或許只是想做點什麼來平衡一下無力感。(希望收到mail的朋友不會也看也不看就刪了。XD)

說實話,我對於網路上這麼多人也漠不關心,再度感到無力(吳血阿嬤那篇文章在funp只有3人推文,而友達與卓伯源這篇文章剛開始也沒幾個人加入推文,不過現在顯示已經有23人推文了,當然,在推特上有很多人推文),也或許是我這個Z咖部落客沒什麼號召力,況且,就只是這樣傳播串連,能起什麼作用?

龜趣來嘻這篇文章提醒了我,部落客的公民行動就是這樣展開的,而且是有成功的可能性。我不想再繼續麻木不仁,或是目睹自己的無奈感到無力,甚至瞧不起自己的軟弱。至少,我行動了。

如果你也願意做點什麼,不想再跟我一樣總是哀嘆政府或企業短視近利,置台灣永續發展不顧,頻頻看著陳定南大戰王永慶(請點選這裡閱讀) 的 Youtube影片,邊嘆氣說我們沒有像陳定南這種人了,請花點時間看下面這三段影片,稍微了解中科對當地農漁產業造成的影響以及環評聽證。

然後,如果你認同,請加入公民行動。是的,或許像陳定南這樣有勇氣、有遠見的人消失了,但是,至少我們不要選擇不吭聲。沉默不是軟弱,但目睹不義而沉默,就是軟弱!

1. 公共電視 我們的島 ─科學園區何處去之一 中科聽證

「中部科學園區后里基地,從環評階段就已經鬧得滿城風雨,政府意志介入環評,強勢表決通過。台灣重大政策的決定,在國家機器強勢運作下,民眾似乎沒有置喙的餘地。行政程序法通過以來,政府機關對於行證聽證避如蛇蠍,在民意代表的壓力下,國科會舉辦了中科后里基地的行政聽證,也讓我們更了解高科技的風險,進而反思台灣的未來之路該怎麼走。」

2. 公共電視 我們的島 – 中科四期‧風暴從這裡開始-1

「中部科學園區目前已經進行到第四期的計畫,預定地就選在彰化縣的二林鎮,中科預估只要園區開發以後,就可以增加1.2兆的投資額,創造9200億元的年營業額,還有3萬個就業機會。但是在這些光鮮亮麗的經濟產值背後,還有哪一些看不到的成本呢?……從健康風險、土地徵收、水資源利用,還有廢水排放等不同的面向,來一一檢視中科二林園區開發案不可忽視的挑戰。」

3. 公共電視 我們的島 – 中科四期‧風暴從這裡開始-2

「自從中部科學園區第一期的基地開始設廠生產之後,因為水資源的排擠效應,所以導致中部地區的部分農作物已經有了生產危機。未來如果再加上計畫中的國光石化以及六輕五期等高耗水的產業,勢必會造成中部地區水資源的分配壓力是越來越大,然後就會導致農民可能成為第一波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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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的照片為2006年時攝於彰化二水、源泉,位於中科四期預定地二林的南邊。

※本文歡迎串連,請大家一同關注以後還能不能吃蚵仔煎。又別話一提,你如果注意到影片中訪問了很多彰化福興的蚵農,他們很多都姓粘,粘姓在這裡算是大姓,而且他們可是女真人的後裔呢,原姓「完顏」,在中國避難時改姓,清代就移民來台灣了。

※請加入推文行列:
簡單來說,就是友達跟卓伯源 – 龜趣來嘻 – funP 推推王

或是在部落格、推特、噗浪、巴布及臉書上串連、推文:
簡單來說,就是友達跟卓伯源 – 龜趣來嘻

(本文轉載自「博斯普魯斯的月光」部落格)

中科與相思寮議題延伸閱讀:

想持續收到與「相思寮」及「中科」的訊息,請點選這裡加入群組。相思寮悲歌:面板業吃人的中科圈地運動黑箱作業 中科闖關

相思寮變墓仔埔

中科四期二林園區今通過營建署區域計畫審查 學者:民主程序嚴重倒退

環境報導: 相思寮的眼淚

支持好樣綠 不能沒有你

昨天是八八風災後的第88天,屏東環盟「綠農的家」、推廣公平貿易的特許商「生態綠」等團體推出「好樣綠生態農產品銷售平台」,期許透過消費者力量一起守護環境。屏東環盟長年推動綠色農業,理事長洪輝祥和57名農漁民…

八八風災的天崩地裂,除了不當工業開發,高山農作與超抽地下水養殖也是原因。昨天是八八風災後的第88天,屏東環盟「綠農的家」、推廣公平貿易的特許商「生態綠」等團體推出「好樣綠生態農產品銷售平台」,期許透過消費者力量一起守護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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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東環盟長年推動綠色農業,理事長洪輝祥和57名農漁民合作,成立「綠農的家」,以友善環境的方式農作、推廣無毒農業,讓農民收取合理利潤,也讓消費者吃得健康。

洪輝祥指出,八八風災突顯公民社會該有市場公平機制。風災後,北部預測還有颱風,要求屏東農友生產大黃瓜、小黃瓜;但隨之而來的芭瑪颱風並未重創產區,導致黃瓜1斤只剩1塊錢,農友只得丟棄黃瓜。小農承擔風險,中上游盤商等收割,間接造成小農必須用廉價方式管理土地、不當對待植物。

一般情況下,消費者消費1百塊,台灣的小農卻只拿到25%。但在綠農的家,小農可獲50至75%的價錢。與綠農的家合作的養蝦業者,絕不使用地下水;養鰻魚的業者也不投藥,只要把水養好,魚就健康。

洪輝祥說,很多人愛吃黑珍珠蓮霧,「但它其實是自殺蓮霧。」黑珍珠是因佳冬海水倒灌,土壤鹽份增高而意外發現的產品。因市場需求,農民再也不種台灣早期具有清香的白蓮霧,反而不斷接枝、以海水灌溉,讓蓮霧樹感到「窘迫」而把鹽份轉為糖分。

「但這種做法卻讓蓮霧樹6年就會死、就得砍樹!」而蓮霧原在梅雨季生長,但是一下雨就有病蟲害,農友為避開雨季,便用「撲滅松」(農藥的一種)催熟。

綠色陣線執行長吳東傑說,極端氣候對島嶼影響極大,更突顯綠色農法的重要性,「若我們需要農夫提供食物,就要讓她們能保護土地。」生態綠創辦人徐文彥表示,「好樣綠生態農產品銷售平台」除了推廣綠色消費,更希望推廣消費者的「預購」觀念,幫助災區農民以保護環境的姿態重新站起來。

鰻魚養殖戶曾聰理是綠農成員,3年前曾大賠一次,女兒押地借貸,讓曾聰理有2百萬重新養殖,但正當回收時,卻遭莫拉克侵襲,20萬尾鰻魚只剩2萬尾,但聰理的鰻魚不但無毒,品質還專銷日本。

洪輝祥表示,這次風災打擊許多農漁民,曾聰理也曾心灰意冷想要自殺,幸虧有企業率先認購50萬元產品、綠色消費者基金會、綠陣、台灣農村陣線、企業社會責任協會進一步成立「好樣綠生態農產品銷售平台」,曾聰理才得以繼續堅持。

「台灣企業社會責任協會」執行長曾昭明表示,這將是台灣版的公平貿易,將協助打造台灣適用的公平貿易準則,建立「友善環境認證」機制,讓更多小農受到保障、環境獲得保護、民眾吃得健康。

徐文彥說,「好樣綠生態農產品銷售平台」不須大批訂購,可讓一般小家庭或個人方便採「斤」購買。全台有7個取貨點,包括生態綠本店、台大社科院生態綠咖啡吧、Cheffresh Caf’e、膳魔師咖啡、直走咖啡、四季樂活家、Mini 137 caf’e、新崛江169茶亭仔與永和社大。欲購買者可洽http://goodgreen.tw

(本文轉載自「我們甚至失去了黃昏」部落格)

義賣龍眼乾:給保護烏山頭水源長輩一股元氣

在台灣一切向錢看的洪流中,我看到一股為了下一代永不妥協的中流砥柱。他們是一群平均年齡近70歲的台南東山鄉嶺南村長輩。 8年來,為了阻止在烏山頭水源地蓋事業廢棄物掩埋場,為大台南地區留一口安全的水源…

在台灣一切向錢看的洪流中,我看到一股為了下一代永不妥協的中流砥柱。

他們是一群平均年齡近70歲的台南東山鄉嶺南村長輩。 8年來,為了阻止在烏山頭水源地蓋事業廢棄物掩埋場,為大台南地區留一口安全的水源,

不論刮風、下雨、黑道威脅,都不能將他們的熱情澆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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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捍衛土地的智者,從他們寶貝土地上長出來的甜美果實:龍眼。以傳統龍眼枝慢火烘焙的龍眼乾,奉獻出來,凝聚資源。為下一代繼續一場不知何時是終點的環境抗爭。

只剩150盒,義賣收入做為抗爭的部分資源。

你或者不知他們的行動多令人敬佩,但是你的訂購可以迴響這群智者,追隨他們以雙腳與年邁的晚年,所雋刻的土地倫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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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轉載自「屏東環境聯盟部落格」)

中科審查為什麼讓人生氣?

正因為中科光廢水的問題就這麼大,所以環保團體與民眾半年來不斷陳情抗議,要求廠商把話說清楚。可是這案子的審查會開了大半年,中科卻從來沒有回答居民與環保團體的問題。但環保署卻不因廠商沒有回答問題而認為…

前言:

對中部農業與環境影響甚大的「中科二林」案,以及「國光石化」案,在上週均有重要決議。其中「中科二林」初審過關,而國光石化則需作二階段還評,但因難度甚高,過關機率不大。

這兩個案子對於中部的農業與整體環境將產生很大的影響,關於這兩個議題的深入瞭解,請閱讀:獨立記者朱淑娟部落格立報記者胡慕情的部落格

以下文章,轉載自作者部落格,與讀者分享「中科審查,為什麼讓人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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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chengintong

「感謝上帝,我不是一個權力的車輪,而是被壓在它下面的一個生靈。」這周審完中科喪氣地回家,心頭掛著泰戈爾的這句格言。我不曉得,當天坐在環保署環評會議中的學者們,有多少人能有幸體會這句話的意涵。

這周雖然對我和一些同業、對環保團體、對一些有良知的專家學者,更重要的是,對彰化雲林兩縣的居民來說,相當難熬;但對一些專家學者、對行政院、對開發業者,對整個官僚體系而言,卻著實是鬆了一口氣。因為中科二林這個牽涉食品安全、水資源分配、農地喪失、產業變遷、社會福利、污染等等複雜議題的案子,被環署簡簡單單地,在只解決(而且不是真的解決)其中一個爭議下,就過關了。

關注廢水,從霄裡溪開始

大約一年前,從朋友bbs的板上知道了霄裡溪污染案。以參加踏查營的方式報名,到當地兩天,大致了解了霄裡溪的污染過程,寫了專題;之後陸續到新竹新埔,和踏查營的同伴做了用水調查和田野調查。

記得當初報名的理由,就是因為關注廢水,因光電是政府力挺的產業,直覺會有更多的衍生問題;加入踏查,是希望對這專業的領域能多一些知識,另方面是,這個案子所產生的一些結果,或許會對日後其他開發案有幫助。

在實際走踏跟調查過後,不由得心疼起霄裡溪沿岸的居民。這條河的污染業者位於桃園,但廢水卻排到新竹來;正如中科二林這個案,工廠位於二林,污水卻要排到福興與其他舊濁水溪的鄉鎮,或是雲林。唯一的共通點,是工廠的大老闆,都叫友達。

一位茶行的老闆娘,在家裡收集了許多茶壺。那些茶壺都被嚴重銹蝕,自友達開始在霄裡溪上游營運後。七年來,她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起初她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直到污染事件爆發,她才知道原來自己每天煮茶給客人喝的水,是光電業的廢水。霄裡溪是一條乾枯分明的水。一位居民說,自友達開始營運後,他家門前從此四季有水。但水裡連福壽螺都沒有了,只有刺鼻的酸味和許多白沫。

但這些徵兆,都被環保機關以「沒問題」帶過。就算居民自己檢驗了水,發現水裡有竹科下游喀雅溪裡所有的化學物質PFOS和PFOA,就算水裡有環保署都檢測出來的稀有金屬銦和鉬,環保署依然說:沒有問題的。這些重金屬對人體沒有太大危害的

但環保署只提銦和鉬,卻不討論PFOS和PFOA。實際上,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怎麼辦。因為廠商不告訴環保署自己到底用了哪些物質,因此環署無法得知究竟是哪些物質作用後產生了PFOA。更精確的是,恐怕連廠商自己都不知道。

居民反彈抗議,讓環保署重新注意這件事,要求廠商「考慮」改排。是的,在水裡已經有這麼嚴重的物質的情況下,環保署卻只跟廠商說:「評估改排到桃園老街溪。」這句話的意思是,環保署認為水沒問題,但居民反彈,所以廠商應該評估一下要不要改到別的地方好了。

但水真的沒問題嗎?

水真的沒問題嗎?

就在這樣的疑問下,中科二林開發案送進環保署審查了。但水到底有沒有問題,其實有解答。

一位朋友家中做的生意,是在處理工業廢水的,接觸的廠商,包括台塑。他坦承不諱地說:「友達的那種PFOA,無解,只能要求廠商改變製程。因為那個實在沒辦法怎麼處理。」但問題在於,主管污染的環保署,連廠商的製程都無法掌握,因為環保署說:「那是企業的商業機密。」

不談PFOA這個多數人陌生的東西,我們來談重金屬。這位朋友透露,全台工業區耗水量之所以大,是因為要用於冷卻;工廠的冷卻管會因使用時間而有汙垢,為了延長使用時間以及順利冷卻,廠商必須投藥,其中最主要的冷卻水阻垢劑,便是氨基三甲機磷酸鹽類(修正)。

這類物質,會造成水質快速優養化、改變生態;而因為水質優養化,於是廠商會再投次氯酸鈉以殺菌、殺藻,而這個過程,就會把冷卻設備的主要材質,也就是銅離子洗出來;再加上工業製程中,若使用硝酸或氰化物處理重金屬,經過污水處理場後,重金屬會蓄於泥中,銅依然有處可排。而廠商無法不使用冷卻設備。

然而,就在不要求廠商把這些問題說明清楚、提出解決方法的情況下,環保署以處理霄裡溪的方式通過了中科二林案,告訴民眾和廠商:不管你排哪裡都可以、都沒有問題的!環保署認為,自己做到了把關,因為在審查結論中,列了十五大項要求,且都很嚴格。但若真要做到,卻幾乎不可能。

朋友看到後氣不過地說:「磷的標準更嚴格?氮的標準更嚴格?你們有種水塔裡就不要加氨基三甲機磷酸鹽結垢抑制劑,不要丟氮基中和劑啊!還沒算你們氣體塗佈玻璃基板完後排到水裡沉澱的那些重金屬。好啊,來看啊!」

資訊公開法怎麼說?

正因為中科光廢水的問題就這麼大,所以環保團體與民眾半年來不斷陳情抗議,要求廠商把話說清楚。可是這案子的審查會開了大半年,中科卻從來沒有回答居民與環保團體的問題。

每次開會的簡報都長得一樣,內容簡單到我這個非專業的人都要會背會寫了,但環保署卻不因廠商沒有回答問題而認為此案不能開發,完全忘了環評制度賦予環評委員否決權。

必須開發的理由很簡單。正是環保署綜計處長葉俊宏在專家學者著急地提出廢水的危害時他所說的:「假設中科『一定要開發,他一定要排放,不能叫他沒地方排』。」我們很能體會環保署做為行政體系的一部分,但我很不能理解環保署自以為是雙面嬌娃─當話都說得這麼明白,就是受制於行政壓力,為何不敢承認,並不斷對外發新聞稿說:環評是獨立、中立、環境與經濟兼顧的。

有嗎?真的有嗎?

當居民的疑問都沒有被回答而希望和開發單位再對話時,為什麼需要派出武裝警力對付居民並且不允許居民在會議室中旁聽?環團與居民是利害關係人。所謂利害關係人即是,有權利得知一切與己相關的資訊,畢竟我們已明訂《資訊公開法》。然而環保署對於派出警力的說明是:因為居民都發言過了、都講一樣的。且因居民上次發言太不理性,干擾秩序且錄音錄影,所以不得進入。

但這是理由嗎?居民一講再講,不正是因為開發單位從沒回答過?那麼我們為何不能要求開發單位不要再講了?反正半年來說的話,不都一樣?居民憤怒不對嗎?當廢水威脅她們的生存,但行政單位充耳不聞,憤怒的挑戰不合理嗎?而居民不能錄音錄影的部分,環保署說:這是旁聽規則。但我們來看看《資訊公開法》怎麼說。

《資訊公開法》第十八條規定 ,除下列事項外,政府的一切資訊都應該公開:

●經依法核定為國家機密或其他法律、法規命令規定應秘密事項或限制、禁止公開者。
●公開或提供有礙犯罪之偵查、追訴、執行或足以妨害刑事被告受公正之裁判或有危害他人生命、身體、自由、財產者。
●政府機關作成意思決定前,內部單位之擬稿或其他準備作業。但對公益有必要者,得公開或提供之。
●政府機關為實施監督、管理、檢(調)查、取締等業務,而取得或製作監督、管理、檢(調)查、取締對象之相關資料,其公開或提供將對實施目的造成困難或妨害者。
●有關專門知識、技能或資格所為之考試、檢定或鑑定等有關資料,其公開或提供將影響其公正效率之執行者。
●公開或提供有侵害個人隱私、職業上秘密或著作權人之公開發表權者。但對公益有必要或為保護人民生命、身體、健康有必要或經當事人同意者,不在此限。
●個人、法人或團體營業上秘密或經營事業有關之資訊,其公開或提供有侵害該個人、法人或團體之權利、競爭地位或其他正當利益者。但對公益有必要或為保護人民生命、身體、健康有必要或經當事人同意者,不在此限。
●為保存文化資產必須特別管理,而公開或提供有滅失或減損其價值之虞者。
●公營事業機構經營之有關資料,其公開或提供將妨害其經營上之正當利益者。但對公益有必要者,得公開或提供之。

而第八條則規範了政府資訊主動公開的方式:

●刊載於政府機關公報或其他出版品。
●利用電信網路傳送或其他方式供公眾線上查詢。
●提供公開閱覽、抄錄、影印、錄音、錄影或攝影。
●舉行記者會、說明會。
●其他足以使公眾得知之方式。

居民要求旁聽且錄音錄影,完全符合資訊公開法的規定,環署可以以「內規」為由逾越嗎?

權力的車輪

然而當天就是這樣荒腔走板地審查著。所有的媒體記者(不論主流或獨立媒體),都不可置信地質疑環保署在沒有把關下,並且有學者反對下,通過與行政院長吳敦義在會議結束前兩小時於立法院說出的一樣的結論

但環保署依然堅持自己是中立的、獨立的、保衛環境的、不受政治壓力壓迫的。並於隔天發佈新聞稿,指責自由時報誤導民眾;今天又發了新聞稿指責獨立記者朱淑娟在現場的觀察是「污衊」

再沒有比這更荒唐的笑話,而笑話總是淒涼。

我沒有一次這樣地對環保署生氣。

掌權者不知道,它權力的車輪,碾碎的不只是環境不可恢復的價值,還有我們努力想捍衛的:民主與誠實。

友人修正補充:水處理的緩蝕結垢抑制劑多半是用磷酸鹽。這是磷酸鹽的問題。氮的話,據我了解,多半是用在殺菌劑產品中,要穩定什麼東西的。鹼性的中和劑有的我看成分表有用,但不知道是怎麼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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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宜蘭-會做大水的水澤之鄉

宜蘭做大水!不算新聞。宜蘭不做大水,才是災難。位於沖積扇平原地帶的宜蘭,三面環山擋下海上水氣,豐富的雨量造就河溪,再加上地底透水礫層的密佈,宜蘭做大水早是歷史常識。早期,吳沙移墾,就是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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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蘭做大水!不算新聞。

宜蘭不做大水,才是災難。

位於沖積扇平原地帶的宜蘭,三面環山擋下海上水氣,豐富的雨量造就河溪,再加上地底透水礫層的密佈,宜蘭做大水早是歷史常識。

早期,吳沙移墾,就是愛上宜蘭會做大水,豐厚的水量灌溉田野,於是十戶一結,十結一圍,在宜蘭平原上開創出壯闊的先民歷史。

在當時,為了解決水漫田野的問題,以開設圳道、水埤,來消解暴水之河,讓山上下來的大水,分支分流,流進渠道灌溉更遠的土地,或是注入埤塘,因應無水之用。

宜蘭人的馴水功力,堪稱一流,老一輩的宜蘭人說,宜蘭幾條大河,在早期河口都不是直流入海,而是彎個角度才奔流入海,原因就是在中游消解水力,到下游的河水力量不大,反而帶著砂礫,在河口形成高灘沙丘,把河道擋了起來,河水必須繞個彎找缺口,才能入海。

水在宜蘭,是資源,更是與水共生的歷史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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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日治之後,早期由庄頭合資興建的鄉里渠道,開始慢慢消失,取代是大型公共渠道,土地消水的概念漸漸遺忘,變成灌溉效率與快速排水的現代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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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國府之後,大型市鎮出現,治水理念從平原上的分散消水,變成重點市鎮的擋水疏洪,截彎取直的河道,消失的密佈渠道,加上走向觀光的美化河岸,於是治水不是共存,變成城鎮保衛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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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山上下來的大水,不可能乖乖進入水泥化排水大河,於是擠不進河道的水,循著密佈的渠道,開始在上、中游的冬山、三星等地撒野。至於下游堤坊後的受保護土地,不受河水溢堤之害,卻也讓天降大水排不進河道,加上農地重劃之後,田間馬路、水泥田埂蓋的像擋水柵欄,於是中游水淹、下游積水,宜蘭變成如今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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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宜蘭老人家,看著大水神情很輕鬆。

他說,宜蘭做大水,水來水退都很快,唯一讓他擔心的是,不斷出現的黃濁的水色。因為宜蘭大水原本都是乾淨水質,不會有大量泥流,如果水色黃濁就是山上開墾,如果是水色黑泥,就是有人荒田不耕,當大水不再是純水,那樣才是大災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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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蘭災情,讓人想到屏東水患泥流的景況,那種休耕的田,坍塌的田埂,留不住大水,反而讓大水帶著田土爛泥,泥濘的直擊城鎮。那麼是該慶幸,宜蘭人還保有良田,護地蓄水,沒有造成更大災禍。

但是,實際上農地的開發消失,在宜蘭也是隱憂,未來更大的雨量,東補西救的防洪系統,加上一旦開發殆盡的萬畝良田,再也無法儲水分洪,到時宜蘭做大水,該是屏東一樣的光景。

雨一直下,擇高地而居的老人,看著大水淹田,一派輕鬆。他說只要別讓水進屋就沒關係,大水自然會退,但是不懂那麼多外地人,賣下淹水之田蓋別墅,才是令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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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蘭做大水,不是新聞。

問題是,甚麼樣的土地治理,讓會做大水的豐富之都,變成這幅狼狽模樣,才是真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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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台灣都不該怕做大水,而是思考如何讓水分散、儲存,與水和諧共生,反而是該怕那天雨水不降,大水不來,才是滅絕大禍。

在宜蘭,一個會做大水的水澤之鄉,有些歷史智慧,不該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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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轉載自「飄浪。島嶼」部落格)

農民之路給WTO部長會議一封信

農民之路,一個由小型與中等規模的農民、無地農民、鄉村婦女、原住民、鄉村青年與農工等組成的國際運動,希望將我們草根的立場傳達給9/3-4於新德里舉行的WTO小型部長級會議。好長一段時間,我們致力於…

編按:

這是「農民之路」(Via Campesina)組織,針對9月初於印度新德里召開的WTO小型部長會議所提出的說帖,針對農業貿易提出批判,並且提出關於糧食主權的具體作法。

在災難頻仍的當今,糧食主權是越來越重要的議題,感謝台灣農村陣線與綠色陣線的朋友翻譯、校對,與台灣的朋友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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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來源:農民之路網站

給所有受邀參與下屆於新德里舉辦的小型部長會議的部長們

文稿:La Via Campesina(農民之路)

譯者:洪翠苹(台灣農村陣線) 校訂:陳思穎(綠色陣線)

農民之路,一個由小型與中等規模的農民、無地農民、鄉村婦女、原住民、鄉村青年與農工等組成的國際運動,希望將我們草根的立場傳達給9/3-4於新德里舉行的WTO小型部長級會議。

好長一段時間,我們致力於提升農民對自由化強烈負面影響其生計的意識.1999年,在西雅圖舉行世界貿易組織部長會議期間,我們對新自由主義的農業政策摧毀小農經濟及其對社會所引發的深遠危機表達關切。

在2005年香港世界貿易委員會(WTO)會議上,我們再次動員,因為這是一個生死存亡的關鍵,每天都有負債累累的農民被迫走上自殺一途。當糧食危機於2006年爆發時,我們認為它驗證了新自由主義是一個失敗的政策。

我們希望此事件的爆發能引來真正的國際政策的轉變。.今日,聯合國糧農組織(FAO)評估仍有愈來愈多、超過10億以上的人口正在挨餓,而將近約15億的人口正受到現在糧食危機的波及深陷飢餓的泥沼裡。

因為政策上的改變對我們分佈於世界各地的成員來說是極其重要的,所以我們再次呼籲大家向國際聲明拒絕WTO進一步開放糧食貿易。政府提出的政策應確保農民生計並生產足夠農民及消費者所需的糧食。然此一訴求在現存的WTO架構下的運作中無法實現,因此我們要求農業完全地脫離WTO的執行範疇。

WTO不應該再處理糧食與農業的問題了,因為:

進一步的開放農業將只會加重而不能解決氣候、糧食、耕地與金融危機。它將重創那些經濟與人口皆高度仰賴農業部門的弱勢國家的穩定。像印度,其國內有三分之二的人口是仰賴農業維生。

全球貿易系統不讓政府保護農民免於財團的掠奪行為,卻讓農企業享有更多的支配自由。WTO,與雙邊及區域自由貿易協議允許富國的農企業出口商及財團接收大量的農產品補貼,而後將其受補貼後的廉價商品傾銷到發展中或已發展國家的市場上。

這樣的傾銷方式使北方與南方的小農置身於不利的位置,進而促使生產者提供量多但品質粗糙的產品予北方及南方的消費者。在現在的杜哈回合中,已發展國家如美國,將進一步提高他們在農企業遊說上的支出,而發展中國家則被迫減少對其境內農民的生產保護及進一步開放市場,這使得原已處於弱勢的農民處境更為險惡。

即便是應該保護一些發展中國家的農業所謂的”安全”機制,也都是完全無效的,像是在WTO杜哈協議中提出的特殊產品與特殊保障機制就是一個例子。在現存的提案下,像印度就只能在降低關稅的情況下保護8或9種穀物。此種保護狀況在一個超過15個以上的農業氣候區的國家根本不算什麼。

況且,最近一次的草案上,與先前的提案一樣,提出了一種高度無效的和不切實際的機制來防止發展中國家的進口激增。這機制無法處理美國與歐盟因補貼農企業制度所產生的長期性低價問題。同時,它也沒有考量到大多數的發展中國家並沒有能力有效監測某段時間內激增的進口量。因此,這類安全機制絕對不可能平衡自由化在農業裡所帶來的負面影響。

糧食主權是我們取代農業貿易自由化的出路

糧食自主是人民健康與耕作土地的權利,透過較符合生態與永續的適當方式生產糧食,同時,人民有權去定義他們的糧食與農業系統。這樣的理念完全抵觸了WTO將市場與財團需求置於糧食系統與政策核心的規則。

為能真正降低全球貧窮、飢餓、營養不良的現況,我們不僅要求將農業退出WTO的議定裡,同時我們也呼籲您支持下列這些具體建議:

在國家層級上,強而有力地保護並支持用以供應國內消費,以家戶為單位的永續糧食生產模式,而此一模式必須得以在全球貿易系統中運作。

l 全球貿易系統必須懲戒財團的不當行為,並終止其對任何產品進行傾銷。

l 明確禁止任何以糧食做為投機炒作的行為。

l 新的市場規則-糧食生產政策必須要控制並穩定農業價格。

l 新的農業改革確保農民取得農業所需資源(農田、領地、水、種子、牲畜與生物多樣性)是為生產國民所需糧食,而不是大型的農企業用這些資源生產糧食以出口。

這些方法若能一起實行,將能啟動這個極需變革的全球糧食系統,並為糧食自主跨出一重要進展。

以下為英文信的原文

To all Ministers invited to the next mini-ministerial in New Delhi,

copy To Mr Pascal Lamy – General Director of WTO

copy to Ambassador David Walker, Chairman of the Special Session of Committee on Agriculture.

La Via Campesina, an International movement of peasants, small and medium-size farmers, landless, rural women, indegenous people, rural youth and agricultural workers, would like to deliver a message from the grassroots to the mini-ministerial meeting that will be held in New Delhi on September 3-4.

For a long time, we have worked to raise awareness of the very strong negative impacts liberalization has had on farmers’ livelihoods. In 1999, during the 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WTO) ministerial meeting in Seattle, we expressed our concerns about the destruction of our family farm economies and the profound crisis in our societies due to neo-liberal agricultural policies. Again, during the last WTO Conference in Hong Kong in 2005, we mobilized ourselves because the situation came to a point where indebted farmers were daily being pushed to the point of committing suicide. When the food crisis burst out in 2006, for us it was such a clear demonstration of the failure of neoliberal policy. We hoped it would lead to a real shift in international policies. But today, the FAO still estimates that over one billion people are now going hungry, with about 150 million more people experiencing hunger as a result of the current food crisis.

Since a change in policies is of vital importance for all our members around the world, once again we call you to clearly reject a further liberalization of trade in food in the WTO. Policies that will safeguard farmers’ livelihoods and food security for farmers and consumers are needed. As this is impossible within the current rules and proposals of the WTO, we want agriculture to be definitely taken out of the WTO.

The WTO shouldn’t deal with food and agriculture any more because:

Further liberalization of agriculture will exacerbate rather than resolve the climate, food, agrarian and financial crises. It will severely increase the vulnerability of many countries whose economies and populations depend on the agriculture sector. In India for instance, two-thirds of the population are dependent on agriculture.

The global trade system does not allow governments to protect farmers from predatory corporate behaviour, but rather gives large agribusiness greater free reign. The WTO, along with bilateral and regional “free trade” agreements allows agribusiness exporters and corporations in rich countries to receive large subsidies for production and to then dump their products into developing and developed country markets. This puts Northern and Southern small-scale family farmers at a disadvantage as well as misleads Northern and Southern consumers by providing industrially mass-produced, low quality food. Under the current Doha round developed countries like the US will further increase their payouts to agribusiness lobbies, while developing countries will be forced to further reduce protections and increase market access, putting in danger their already vulnerable farming peoples.

Even the so-called “safety” mechanisms supposed to protect some developing country agriculture such as Special Products and Special Safeguard Mechanisms in the WTO Doha deal are totally ineffective. In the current proposal, India for example can only protect eight or nine crops from tariff reductions. This is nothing in a country where hundreds of crops are being planted in over 15 agro-climatic zones! Moreover, the latest draft, as with the earlier ones, proposes a highly ineffective and impractical mechanism to prevent import surges in developing countries. This mechanism doesn’t deal with the chronic problems of low prices that the US and EU’s subsidy regime create. Nor does it take into account that most developing countries do not have the ability to monitor volume-based import surges in time for the measure to be effective. Therefore, such “safety” mechanisms have absolutely no possibility to counterbalance the negative impacts of the increasing liberalization in agriculture.

Food Sovereignty is our alternative to trade liberalization in agriculture.

Food sovereignty is the right of peoples to healthy and culturally appropriate food produced through ecologically sound and sustainable methods, and their right to define their own food and agriculture systems. It’s in total contradiction with the WTO rules that put the demands of markets and corporations at the heart of food systems and policies. To reach a real reduction of global poverty, hunger and malnutrition, not only do we ask you to take agriculture out of the WTO deal but we also urge you to support the following concrete proposals :

  • Strong protections and support for sustainable family farm based food production for domestic consumption on the national level that must be allowed for within the global trading system.
  • A global trading system that disciplines corporate behaviour, and puts an end to dumping. A clear prohibition of any speculation on food.
  • New regulations on the markets – policy of production control (supply management) to stabilize agricultural prices.
  • Real agrarian reforms to assure that farmers who produce food for the population have access to agricultural resources (lands, territories, waters, seeds, livestock and biodiversity) rather than big businesses which produce for export.

These measures, taken together, would truly start a strongly needed transformation of the global food system, and deliver important progress towards the achievement of Food Sovereignty.

Henry Saragih Yudhvir Singh

General Coordinator of                                                                                 Member of International

La Via Campesina                                                                                        Coordinating Committee of

La Via Campesina

八八災後 美濃有機米產銷班

從事有機近六年以來,一年一年的風災越趨厲害,今年的蟲害更是嚴重,我時常思考大自然給我們的啟示,人生應該持守正確與善良的事情,即使成果不是顯而立見,但有一天總會開花結果,也許後半輩子…

颱風來臨前今年夏季以來,只有一個小颱風影響台灣,到八月初仍然高溫少雨,往年夏季常見的美濃午後雷陣雨出奇的少,我不覺深深擔心天候異常,將有大乾旱發生。

稻子發生黃葉,從最早插秧的卓加山的稻田開始,慢慢蔓延到啟尚哥、大相、傑興、玉玲的稻田,開始我以為是某種病害。我走到稻田旁,拔下稻株仔細檢查觀看,竟然是二化螟蟲蛀進稻桿裡造成黃葉乾葉,往年只是後期與少數發生的二化螟蟲,今年提早與大規模發生。

班員急了,頻頻問我怎麼辦?颱風來了,或許會吹走他們吧?但我心裡想者,颱風吹襲過後,葉片互相磨差受損,是容易感染白葉枯病的。

颱風降臨

這次颱風從台灣北部通過,我想美濃的風向應該先偏西北再轉西南,產銷班農場照例作了防颱準備,將會受到風雨侵襲的東西收拾好。星期五下午風雨開始,這天晚上輪到我值夜,風雨吹襲的聲音讓我不得安眠,半夜我就開車回家,一路上風強雨大,沒有其他車子,一些路樹已經傾斜,到處散落樹葉枝條。

風雨咆哮

風雨一直持續,掛心著產銷班農場,星期六下午小心開車前往,到了產銷班農場就聽到風雨夾雜著另一種特別大的聲音,原來是溫室的塑膠帆布被掀開,在風中翻滾,劈哩啪啦好大聲,心裡著實罣礙凝重。

穿好雨衣雨鞋巡視,卓加山也來察看他的田區,步行到溫室區察看,對面的大樹倒塌下來,壓垮了第七棟溫室與路旁的電線桿,路旁停了一台車輛,被台電的高壓電線壓住,這台車應該是王哲輝的,打電話向王哲輝詢問,他在早上六點多來溫室,那時剛好大樹倒下來,還好他的人沒有受到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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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室的塑膠布被掀開,蔬菜被大雨損害

颱風滯留

星期天風雨持續吹襲,氣象報告這個颱風滯留了。下午我再開車前往產銷班農場,台電工程人員冒雨搶修,路樹已經鋸開移到旁邊,我前去觀看詢問,電線桿與電線已經架好,但是風雨仍然強勁,他們不敢冒險爬上電桿通電。

風向已經轉為西南,但仍不比先前的西北風來的弱小,溫室又有幾棟遭強風吹壞塑膠布,在風中整片地翻滾咆哮,訴說著這場劫數。

往返了幾次產銷班農場,途經自己農場的香蕉園,看著他們泡在水裡、傾斜、折斷,也無可奈何。家裡三合院的的瓦式屋頂吹壞了一角,屋內有些地方漏雨或滲水,煙樓內到處潑雨,果樹樹枝折斷,這次颱風是這麼的強勁與持續。

產銷班農場的溫室遭路樹壓毀
產銷班農場的溫室遭路樹壓毀

風雨停歇

星期一下午風雨終於稍歇。產銷班農場地勢較高,沒有淹水,溫室一棟遭到對面路樹壓垮結構,自設的電線桿也遭壓斷,電表損壞,五棟的塑膠布被掀掉,黃克賢與王哲輝所種的葉菜與瓜果幾乎全部損失;水稻的葉子被吹的撕裂,受風面則逐漸枯萎;黃克賢露天種植的蔬菜與玉米全部損失,家扶中心小朋友種的玉米也全部損失,這些小朋友最擔心玉米,一來就喊叫著玉米沒得吃了。

我自己農場的香蕉,折斷與倒伏而無法收成的總計約有五成以上,其他健在的也變得產量降低。遠在大寮的班員王文海,水稻農地全在高屏溪河川地,包括承租給鳳山產銷班陳家成的農地,不是遭到洪水侵蝕沖走,就是淹水覆蓋泥土與漂流木,他告訴我好幾天都睡不好,但他仍達觀的說,比起山區受到土石危害的災民,這樣的損失其實還算小。

風災後水稻蟲害

經過颱風吹襲,二化螟蟲的確被吹走減少了,以為就此可以安然成長與收穫,然而水稻葉子一天一天發生乾枯狀,這下子白葉枯病來了,但啟尚哥卻說是捲葉蟲,我前往察看,確實是捲葉蟲大量發生,多到我難以想像,啟尚哥、傑興與大相努力噴灑液肥與蘇力菌進行補救,卓加山已經放棄,打算不要收割了,他是較為消極的,我知道這次他心裡又產生創傷,我與傑興有機會就給他安慰與加油。

風災蟲害過後的稻穗產量減少
風災蟲害過後的稻穗產量減少(稻株近照)

黃克賢所種的玉米等蔬菜受風災而損毀
黃克賢所種的玉米等蔬菜受風災而損毀

災後溫情到

高雄市第一社大的孟佳知道風災的損害後,連忙發起一袋米活動,邀集消費者購買稻米協助農民復原,很快的產銷班與農民的稻米就銷售完了,只剩一些預留的庫存。接下來協助高雄縣有機農民重建的一籃菜活動,交由微風市集接手。行銷產銷班農產的潤惠事業行,也發給損失最嚴重的契作戶王文海一筆慰問金,金額不大,只是代表一個關懷心意。

災後再出發

從事有機近六年以來,一年一年的風災越趨厲害,今年的蟲害更是嚴重,我時常思考大自然在給我們一些啟示,人生應該持守正確與善良的事情,即使成果不是顯而立見,但有一天總會開花結果,也許後半輩子或下一世,或者我們的下一代。這種良善的事情與人生,需要ㄧ群人的攜手互助,各自饒益身心。

我個人的力量有限,無法即刻廣泛帶動農村有機的發展與照顧消費者的食品安全,但透過每個個體的一一投入支持,積沙成塔,相信會更有力量與前景的。在此誠摯呼籲支持美濃有機米產銷班與微風市集的其他農民,購買健康營養的有機米、蔬菜等產品,為我們在地的農民打打氣,也為自己的健康加分。

網站:http://www.rhorganics.com/yellowpage/index.html

部落格:http://www.wretch.cc/blog/mnrh

如預訂購產銷班產品請洽邱德森或卓美芳

電話07-6812604 傳真07-6815476

E-mail:info@rhorganics.com

『一籃菜認購計畫』:請電話微風市集-志鵬0975300515

(作者為美濃有機米產銷班第一班班員)

【反賭場】926救澎湖

926不能回澎湖,也要打電話回來救澎湖。因為工作不能回澎湖,因為沒機票不能回澎湖,沒關係,只要盡力,一樣可以隔海救澎湖,星期四我們努力打電話,星期五我們努力打電話,星期六我們更要努力打電話…

926不能回澎湖 也要打電話回來救澎湖

因為工作不能回澎湖

因為沒機票不能回澎湖

沒關係

只要盡力

一樣可以隔海救澎湖

星期四 我們努力打電話

星期五 我們努力打電話

星期六 我們更要努力打電話

給我們的親朋好友

給我們的兄弟姐妹

給我們的阿公阿嬤

星期六一定要去投票

拜託他們一定要去投下反對票

用我們的選票救澎湖

熱愛澎湖的台灣朋友們

也請和我們一起努力打 打 打

打電話 救澎湖

河溪文化工作室  張詠捷 懇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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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宗教團體以倒退嚕反諷博奕條款(攝影/張詠捷)。

家離水邊那麼近

改善屏東水患,除取締違法,還需還地於河。丁澈士近年研究屏東平原,發現屏東平原有粗礫地表,可迅速將地面水補注轉換儲蓄於地下含水層(地下水庫),因而提出「大潮洲人工湖」概念,欲在林邊溪上游開挖300公頃…

88風災過後,惡水上沒有大橋。即便過了半個月,河中水勢依舊奔騰如千軍萬馬;泥沙挾帶漂流木與落石一路沖刷下游,路基被淘空、橋墩受不了硬力應聲而斷,治水口號再度響起,但治山治水數十年,真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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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目瘡痍高屏溪

莫拉克颱風在數天內下了超過一年份的雨量,山區村落成為孤島。高雄、屏東受創尤其嚴重,飽受山崩、土石流與破堤之苦,地圖上沿楠梓仙(旗山)溪、荖濃溪以及兩條河流匯合後的高屏溪鄰近村落,包括桃源、寶來、六龜、不老溫泉、那瑪夏、甲仙、杉林、旗山…無一倖免。

旗山鎮在這次風災遭受空前侵襲。旗山鎮上3座橋,在風災後只剩旗山地景橋岌岌可危地撐著,3周後,這座橋也被封起成為危橋;旗山鎮過去幾乎沒有水災,但自去年起已連續2年被大水侵襲。

居民黃先生住在旗尾橋旁不遠,風災當晚大水灌上路面,把路上車子都沖得移位,「差一點就撞進我家!」旗山地景橋旁的麥當勞、廣勝醫院也全淹了,麥當勞在風災一個月後都還無法營業,居民認為,這是旗山溪沒有疏浚惹的禍。

旗山溪不是唯一被認為沒疏浚而惹禍的河流。開車行駛至六龜,荖濃溪河床上的砂石堆了3米高,怪手一台又一台努力地挖開砂石,「其實這一段在5月才挖過。」高雄縣水利管理科長韓榮華嘆氣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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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淤的兩難

韓榮華看著河床上滿滿土方,預估88風災為高屏流域帶來超過上億土方;楊秋興說,過去高屏溪流域盜採砂石嚴重,讓高屏大橋30多根基樁全部裸露在外,禁不起大水沖刷,所以從86年至94年間,高屏溪流域的橋幾乎都以不疏浚的方式保護。

「但是太久沒疏浚,沙石又堆高到嚇人的程度。」楊秋興嘆氣說,94年的颱風為高雄帶來2000公釐雨量,當時他就擔心「不疏浚,河床墊高,大石或漂流木沖下來橫向拍打,就會斷橋。」

韓榮華指出,近年政府投入8年8百億治水,地方政府以部分經費處理易淹水地區的區域排水問題,確實有部分成效;但大雨、山崩、未疏浚帶來的橋垮路斷等問題,並非地方政府所能獨力解決。

河川疏浚牽涉許多面向,一得看主管單位是誰,其次則是要拿捏圖利和疏浚的界線。以高雄為例,完全沒有縣管河川,疏浚的職責在水利署第七河川局,若河川局不動作,地方政府不能自己疏浚,他說:「就算七河局同意讓地方政府自己做,跨縣市河川又會牽涉地方行政權…總之非常複雜。」

8月30號晚上,高雄縣旗山國小中山堂裡擠滿了憤怒的旗山鎮民,因汛期未過、居民擔心再淹水,要求縣長楊秋興和水利署必須緊急疏濬;最後甚至包圍行政院駐點的八軍團,在僵持至半夜10點後,前行政院長劉兆玄才終於責成水利署加高堤防、進行緊急疏濬。楊秋興總算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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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保持不能忘

河中土石哪裡來?這次高雄山區,光小林村的崩塌量已超過自然發生量,環保團體認為,這與高雄縣府主張「觀光上山」脫不了關係。

根據台灣工研院人造衛星的遙測分析,高屏溪集水區在近10年來,包括設置社區開發、農地開墾、砂石場等人為利用,已造成高達4千6百多處、1千 4百公頃的土地被破壞。其中荖濃溪、旗山溪中上游及支流兩側更出現大型沖積扇,顯示上游崩塌地及開墾地造成的土石流失現象仍在持續。

去年颱風已讓高雄山區重創,但當時包括民間與高雄縣府都未警覺,寶來村長林勝雄甚至建議寶來溫泉區聯外道路應拓寬、儘速完成溫泉業者就地合法;陳姓溫泉業者則希望荖濃溪沿岸闢建自行車道。

如今,六龜遊客中心的建設全被衝到河床裡消失不見、茂管處也只剩斷垣殘壁,柏油路被翻起如巨震過後;高雄縣水利處副處長蔡長展指著被河水沖彎約呈15度的水泥弧面,半自嘲地說:「這種彎度連怪手也做不到,但水就是辦到了!」

土木技師公會常務理事吳朝景感嘆:「假使山區沒有開發,發生災害的機率是1,山頭鏟平災害就是未開發的10倍,道路拓寬則是1百倍。」台北大學不動產城鄉環境系副教授廖本全說,溫泉區就地合法就是超限利用,「超越它本來環境資源特性給人類、給所有生命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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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浚非萬能

楊秋興嘆氣說,發展觀光區爭取了民意,卻引發大自然反撲,始料未及。「土地需要復育。」楊秋興表示將全面檢討觀光政策,希望加強清淤政策。

他認為過去高屏溪因盜採造成安全問題,但不疏浚絕對有問題。砂石貴、台灣砂石需求量又高,高屏溪堆了許多土方,應充分利用。「疏河床幾乎不用錢又有錢可賺,比堤防工程還好!」

「要讓公務人員敢做事!」疏浚易和圖利牽扯,以三河局為例,第1到第3任相關人員都吃官司;「水利人員不敢做,就是災民損失。」楊秋興覺得,怕圖利他人而不疏浚是因小失大,主張中央應和地方配合、縮短行政流程。但疏浚真能解決問題?

「每條河川都有天然崩塌量,河砂的累積會經由水流帶動至海洋,成為海岸的一部分,是天然填補機制。」屏東環保聯盟理事長洪輝祥對於河中土石,有著不同看法。

洪輝祥指出,居民的安危,已有堤防保全;河堤以外,本來就是行水區。河中淤積的土石如同天然消波塊,「除非下一次的洪峰力道夠大,否則土石不會滾動。」洪輝祥並不反對疏浚,「但高屏溪一年約有3千萬立方的自然崩塌量,疏濬應建立在能證實山區崩塌量究竟多少才進行。」

他擔憂,若未顧及天然平衡,疏浚只是加速危害發生。「河床一旦下降,一來是容易造成海水入侵(淡水下降1米、海水將入侵41米),二來就是加速向源侵蝕!」向源侵蝕就是讓上游河道和坡地更陡、更易在下次大水來時崩塌。

「全世界只有海與河有權利用砂!」洪輝祥認為,河砂目前叫價一立方米700元,在未建立平衡機制下,地方政府主張挖砂,很難避免圖利嫌疑;「更何況高屏溪流域最大問題,是人佔去河流的路!」

洪輝祥所言,如同部落耆老說的:「河水想念它的家,60年才來看它一次。」河水的想念,一路從高雄氾濫至屏東,林邊與佳冬就這樣成了水上澤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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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大頭鬼提供)

血本無歸

88風災後近一個月,屏東林邊、佳冬一帶依舊慘不忍睹。這裡原是龍膽石斑養殖王國,而今卻是淤泥地獄。走進佳冬村,養殖業家家戶戶都在搶收,男人們在池裡搶撈倖存的石斑、女人紀錄磅秤數字,每個人都搖頭嘆氣:「損失難以計算!」

養殖戶沈太太指著養殖池說:「我們放苗幾萬尾,現在連百尾都不到!」沈姓一家人從事養殖近40年,靠著9分地養活一家大小。沈太太說,養石斑魚不計工錢就得先投資7、8百萬,以前每年產值有1千5百萬,漁民都會再投入成本,加上生活所需,賺的和花掉的,其實只是打平。

「以前這裡沒淹過,誰知道今年會破堤!」洪太太指著池子說,水的顏色原本不是濁黃的,「現在裡面全是泥!」泥沙堆多高?約莫1米,魚撈完後還得清淤,洪太太喪氣地說:「但我爸殘障,剩我跟我媽兩個人,該怎麼清?」一場破堤而來的大水,讓業者血本無歸。一位業者受不了打擊,投池自殺。

林邊、佳冬一帶早期因政府鼓勵養殖,居民填海圍地,築起了廣垠的養殖區。養殖的水源幾乎全數仰賴地下水,只要走進村庄尾,家家戶戶抽水用的電表密密麻麻站一排,管線亂無章法隨置在外。

超抽地下水,讓林邊、佳冬遇雨則淹,易發生海水倒灌,為此,政府替居民築起了海堤、河堤、加設抽水設備,解決可能危害。居民遭遇淹水淹出心得,家戶都改建加高,二樓變一樓,看似與水共存相安。但災害不是不來,只是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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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之怒

「溪水從不以一種速度前進,她有時和緩安靜,有時激動殘酷。溪流的速度並不取決於情緒,而是由上游供水、溪床、溪岸和一切溪裡的事物共同決定。」作家吳明益在《家離水邊那麼近》寫下的句子,囊括了林邊溪釀禍的原因。

林邊溪是屏東縣境內大河,長42公里、流域面積336.30平方公里,在林邊鄉和佳冬鄉交界流入台灣海峽。屏東環盟理事長洪輝祥說,林邊全鄉遭受水患,地層下陷只是加重災害的原因,始作俑者,是人類佔河為王。

養殖居民洪太太描述,破堤當天只聽見轟隆隆,水從後方灌來,「我簡直要暈倒,真正是阿娘喂,河竟變成海浪!」洪太太一家也靠養石斑維生,她和先生年紀都大了、也生病,但孫子年紀小,只好撐著。當天洪太太正在清理漁塭,政府不派國軍幫忙,她們只得自力救濟;洪太太描述自己跌進泥底又哭著站起來,「要不是老了不知道轉行做什麼,誰要繼續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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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包和泥沙、漂流木在破堤處堆出一座小山,居民希望河堤修復、避免淹水;但屏東環盟理事長洪輝祥透露,林邊溪堤防防洪頻率是百年一遇,這次水患是50年一遇,河堤設計沒有問題。

洪輝祥指出,超抽地下水造成地層下陷而蓋起河堤已經侵犯河流、人類還佔用河中高灘地1/3,「河流的憤怒只是必然。」這次林邊溪堤防破了4個大口,都是因河水碰到高灘地不得已反彈,找到堤防脆弱處撞擊而成。

鄉愿,德之賊也

「政府真的很可惡!河岸一直挖給標商用,夭壽!害死這些災民!」洪太太噙著淚控訴「挖河岸」,指的就是高灘地利用。洪輝祥分析,第一個破堤口是林邊溪大轉彎處,從這裡到出海口已經很近,河道理應寬闊,「但高灘地不僅被香蕉等植物佔用,甚至連養鴨的都有!」

依水利法規定,河川高灘地耕作作物不得高於50公分,但林邊、高屏溪一帶,河床中滿是違法作物。屏科大水資源教育與研究中心主任丁澈士說,香蕉、棗子、蓮霧及芒果果樹佔用情形讓人訝異,「但往往因農民反彈而難以取締。」洪輝祥感嘆,「沒事時居民眼不見為淨、官員圖選票就放水,災害來了能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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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高屏溪流域是治水重點,但成立「高屏溪流域管理委員會」卻只管污染防治。丁澈士指出,治水預算投入未達成效,一是用錯地方,二是地方與中央事權混亂。

高雄縣水利處水利管理科長韓榮華說,管理委員會無實權,人力由各地方調度而來,只能做為討論平台。當時成立,水資源分配是重點,因水資源牽涉產業調整與利用,但迄今組織再造沒有進度,高屏溪流域問題停滯不前。

丁澈士主張的「還地於河」與產業轉型,就是因此而成效不彰。以產業轉型為例,去年屏東地層下陷雖只有1公分,但未來若繼續抽,還會更慘。問及養殖業每天抽多少水?卻一問三不知,顯然超抽不受管制。

其實,養龍膽石斑獲利的是少數,丁澈士曾建議政府輔導業者養鱷魚等不需抽地下水的產業,但沒有下文。農委會在災後繼續提高養殖漁業天然災害低利貸款額度、在101年恢復石斑魚既有養殖規模、104年「產值倍增」。洪輝祥說,除非政府完全輔導業者為海水養殖,不然無法解決地層下陷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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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地於河

改善屏東水患,除取締違法,還需還地於河。丁澈士近年研究屏東平原,發現屏東平原有粗礫地表,可迅速將地面水補注轉換儲蓄於地下含水層(地下水庫),因而提出「大潮洲人工湖」概念,欲在林邊溪上游開挖300公頃人工湖,設置滯洪池,可望讓洪水儲存起來做為地下水補注之用,減緩地下水超抽問題。

洪輝祥認同人工湖的概念,但認為規模太小、且需另外施作工程,「不如直接還地於河。」洪輝祥分析,大潮州人工湖須挖地10至20米深,約1公頃空間可供水補注;若以10米計算,只能吸收1千萬噸的水,「以這次風災帶來的雨量來看,恐怕沒有多大作用。」

「還地於河,就是把河原本走的路還給河流。」88風災為林邊鄉帶來的災害幾乎空前。24小時內帶來1億噸的水,加上離出海口只有20公里的距離,「這麼大的水量,沒有任何設施承受得起。」

但林邊溪和其支流力力溪匯流後,左右擺盪可掃出10公里洪氾區,剛好就在上游台糖約12公里寬的土地範圍內;洪輝祥說,這個範圍和潮州人工湖的範圍一致,既然台糖願意釋地,若能完全讓出做為洪氾平原,再好不過。

「我們永遠不可能知道溪水裡正在發生的細節。縱然我們集合了水利工程專家,也無法絕對準確預知溪流得下一步將往哪裡去。」─吳明益

洪輝祥強調,綜觀全台溪流,唯有林邊溪具有「還地於河」條件:台糖不種甘蔗後配合造林,土地未能吸收的水,還有森林幫忙,「比一切人工設施都好!」氣候變遷、洪水時代來臨,家離水邊那麼近,與河爭地不再明智。88水患顯然人禍多於天災,要讓河流不再失控,恐怕得先從人的治理開始。

(本文為記者進行之莫拉克災後系列報導。閱讀更多深入文章,請移駕至「我們甚至失去了黃昏」部落格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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