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客家基本法的制訂談地方知識的建構

這條對於台灣四百萬客家人具有跨時代意義的法律條文,對於三百年來總是默默為家鄉耕耘、為傳承自身文化努力的客家人,打了一劑強心針,再也不會有一種猶如妾身未明的移民情懷,可以很大聲、自豪的說聲「我是客家人」……

六堆客家公共論壇4 客家基本法的制訂與新六堆客家人—

從客家基本法的制訂談地方知識的建構

想要成為客家公務人員嗎?想通過客家認證,成為客語薪傳師嗎?想參與制訂全球第一個客家日、出席全國客家會議,為台灣客家發展提出建言嗎…,這些都是今年一月施行的客家基本法,專屬於客家人的第一條法律所含括的內容。

客家基本法是繼「原住民基本法」後,台灣第二個族群事務專法,象徵意義與實質影響都十分具有代表性。當所有的移民來到台灣,最早的住民(原住民)與人數少的移民(客家人),現今都因為弱勢而成為被保護的對象,客家基本法的制訂是客家人長年努力的結果,也是當政者落實多元文化主義基本價值的重要方向。

但不論如何,客家基本法之制訂,仍給予台灣的客家人獨步全球的文化保障。如台灣的國家考試增訂客家類科—新增客家公務人員、實質推動客語傳承並獎勵、建立客語資料庫、制訂全國客家日與召開全國客家會議、依照客家人口訂定「客家文化重點發展區」,加強區公務人員客語能力,並予以獎勵、推動客語無障礙環境,並予以推廣有功人員獎勵、獎勵客家研究、保障客語傳播與媒體近用權,獎勵製播客語節目等。

客家基本法的重要突破,除了實質政策推動層面的影響外,最大的突破也在於,相對於「原住民基本法」的血統主義定義,凡是具有客家血緣、客家淵源,或是熟悉客語、客家文化,且自我認同為客家人者,都是客家基本法中所定義的「客家人」,可享有法案中規定的相關權益。

這項「客家人」定義打破傳統以血統主義認知族群的概念,也具有打破東方文化父權主義思維的功效,讓客家認同向上提升,從血統主義認知轉變為文化認同主義,更符合客家移民遷徙台灣及世界各地所發展出的族群文化與地方認同。

這條對於台灣四百萬客家人具有跨時代意義的法律條文,對於三百年來總是默默為家鄉耕耘、為傳承自身文化努力的客家人,打了一劑強心針,再也不會有一種猶如妾身未明的移民情懷,可以很大聲、自豪的說聲「我是客家人」,更不用害怕自己的文化漸漸流失,因為有政府一同來為傳承及發揚客家文化努力。

而這樣與你我密切相關的法律,究竟為客家人規範了什麼、定義了什麼、保障了什麼,如何與一般生活扣合發展,需要你我共同來討論,歡迎大家蒞臨六堆生活學院第四場次公共論壇,一起來討論客家基本法對於你我的意義。

由行政院客家委員會指導、屏東縣政府主辦、社團法人屏東縣深耕永續發展協會承辦的六堆生活學院,將於99年10月16日(六)下午兩點於屏東縣客家文物館舉辦「六堆公共論壇」最後一場次「客家基本法與新六堆客家人」,由中央研究院民族所研究員徐正光召集,召集客家相關領域之學者專家與地方研究者參與論壇分享,本次主題引文如附件,歡迎對客家議題有興趣的朋友,報名參與討論。六堆生活學院

電話:08-778-9395、08-778-5118

傳真:08-769-4721

地址:屏東縣竹田鄉西勢村龍門路97號(客家文物館)

部落格網址:http://liouduei.pixnet.net/blog

六堆生活學院計畫主承辦單位

指導單位:行政院客家委員會

主辦單位:屏東縣政府

承辦單位:社團法人屏東縣深耕永續發展協會

生態民主與地方知識-談災後重建

生命是什麼?生命就是民主相互對待的建立,當我們兩個把對方都當成主人時,這就是生命的一刻。在災後重建的過程中,這是基礎。嘗試把這個民主的概念從人與人的層次,延伸到我們如何面對一個土地…

編按:

本篇演講記實是清華大學社會學研究所李丁讚教授,於2009.9.4於台南成功大學一場「生態民主與地方知識:談災後重建」演講,本文為作者阿蘭妹的現場即時筆記。

作者在本篇紀錄中暫時刪除了主持人與現場提問的部分,僅先就李丁讚教授的發言整理,並保留李教授演講的脈絡與說話語氣及詞彙,希望讓大家如臨其境。

【第一部份:災難社會】

我(以下『我』皆是指李丁讚教授本人)個人研究的主題是「民主」,邀請我來的單位是「地方學」,「災後重建」是當前重要的議題,我今天得要試著把這三個連在一起來談。我先從災後重建開始談起。

救災、安置、重建是災難發生後的三個階段,但目前八八水災的災後處置,好像把重建跟安置都放在一塊。如果用謝英俊的話,安置應該是「中繼屋」的概念,一年到八年都有可能,一定要有安置的計畫才有重建,沒有安置的話,馬上救災進入重建,那就只有硬體工程,一定要有安置才有心緒、有餘力去進行重建。

現在好像重建只是一個「永久屋」的概念。重建是一個整體性,絕對不只是有屋子的概念,它牽涉到生計、文化、生活。不只是安置,住下來之後生計的問題、社群鄰里關係、社會經濟文化、物質生態問題等,都必須整合起來好好規劃。要嘗試在重建階段整合所有的問題,一次解決。這與安置不一樣的,「重建」其實是一個面向未來的過程,而不只是重建過去。

所謂面向未來,就是說要思考到為了什麼而重建。八八水災是「災難社會」的一環。整個社會從「金融危機」到「八八」到「H1N1」,這十幾年來已經可以看到全世界都進入了災難社會,整個系統隨時都可能變成一個「大崩壞」。

八八是災難社會的案例,從政治經濟到生態,越來越頻繁的發生。人類社會已經進入災難社會,我們的精力、我們的社會、我們的政府,每個人每天都在面對危機、都在求生,每天都在危機處理問題,而不是在好好、有餘裕地、從容地規劃我們的未來。我們的時間資源都會被災難吸住,每個人都為在為了生存解決危機。

整個社會型態處在為了「生存」下去而過日子,而不再是為了「生活」。不再是由「我」這個人來當主體,而是為了生存,每天要面對困境在掙扎。這就是所謂「災難社會」的一種處境,生活變成一種生存、一種掙扎,危機出來後不得不一直處理、一直處理。

在這種情形下我們要怎麼思考?

「重建」的意義不是過去的重建,重建隱含著一種「透過重建的過程,讓人類的生存獲得解決」。我們唯有透過災難的解決,去面對社會的難題,透過這個難題的解決與重建,來面對人類的問題。

以金融危機為例。很多人從金融危機後的復工、消費力提升等指數,來評估整體經濟狀況,好像經濟復甦後,災難就過去了。但是,其實類似的災難還是會一直發生,因為我們沒有在這之中學到東西,我們對於生產體系的問題沒有解決;像是消費層面,如何去發展更生態的消費方式?如果沒有更細緻地去面對每一個環節與看到環節在實踐上的意義,而且不斷地實踐、調整、實踐,「學習」是不可能發生的。

面對金融危機的重建也是如此,不是在恢復過去的消費力與生產力就好了,這樣子的話,大結構還是在,大結構的災難也會一直出現,結果危機還是沒有辦法徹底被解除。經濟重建就是應該要包括日常生活方式、消費方式、生產方式等所有環節的重新整理。

「重建」隱含的是對過去的整合,才有能力面向未來,讓危機不再發生、讓危機減少,那才是真正的重建。

從災難社會的角度來看生態浩劫、氣候暖化等所引起的天災,很明顯地重建要面對的不只是「永久屋」的建造而已,所牽涉到政治經濟文化範疇,要我們透過每一次、每一次的重建,一次又一次的犯錯,錯到又變成危機時,人類才會開始論述;當論述出來之後,一次再一次地,人類才會學習。

人類會越來越辛苦,苦到不能再苦的時候,才會看到整體重建的契機。以臺灣來說,現在關於災難社會的論述還是沒有成形,人類只有真正透過災難的遭遇、存活,才會學習,我很悲觀地說,要變成一個政策,還要再幾次災難。而我們只能透過重建,一次一次地把問題解決,才有機會。

九二一災後重建的歷史經驗中,看可否得到學習。最近回顧了全景一系列的影片,我想要以達觀村的「共同廚房」來談,一個重建較理想的層面。

共同廚房真正發展出來是2003左右,最主要的精神是從「共同生產」到共同廚房。現在參加共同廚房的還是有現實的問題,目前仍有二十幾個家庭參加,運作的層面除了共同吃午餐外,他們有一些土地是共同的,有一些是別人認養的,共同耕作廚房裡面的菜。

部落的經濟以及產業、工藝、傳統的食材、香料、醃漬品、釀酒、或新發展出來的,都在這個共享、共做、共食過程中都慢慢發展出來。他們也利用共同廚房的營運,照顧部落的老人,送便當過去,去幫他們做居家服務,也利用課餘的時間去課輔部落的學童,發給他們獎學金,支持他們繼續升學。

這個背後是泰雅族文化背後「共享」文化。現在也開放三百多位的農地認養(市民農園),一個月六百元,住宿半價。

回過頭來看目前八八災後關於杉林鄉「永久屋」的安置。永久屋是一種原經濟社會文化網絡的喪失,不能夠再維持從山林粗放耕作與生活中創造的那一種社群,當土地不再是耕作意義的土地時,人會失去與土地的連結,社會關係意義也會失去。

在《三叉坑》裡我們看到,當原住民沒有自己的土地時,整個生計、整個生活方式都會改變;當自己與土地慢慢失掉關係時,就算一樣都是打零工,整個社會關係都已經變化了。把土地還給土地,這是沒有議價的空間,但山地裡面還是有土地可以用。

遷村也許是不該回到河床地、河階區,但是還有一些可以重建、可以建地、可以耕墾的,這個東西應該是重建裡面要找的。原住民的文化扎根於土地,離開土地就等於離開文化,只要離開土地,這個儀式、生產,文化社會方式一定就是會喪失掉。所以,重建要在一個「生態」的基礎上,面對一個社會的文化傳統與社會組織整個融合起來。而我認為,這就是民主。

【第二部份:生態民主】

我所談的民主不是政治性民主,而是社會與文化層面的民主。每個人可以被以主體對待,每個人的意見、想法、處境都能被傾聽、凝視。這是什麼意思呢?生態民主是我的一種嘗試:相互平等的對待、相互寬容,這就是軟民主,一種相互尊重溝通對話,跟主張監督對抗的硬民主是一體兩面。

大家都看到《生命》紀錄片中有五個故事,有些是個人的,有些是夫妻關係的,有些是得到變成憂懼症,有些則是獲得重生。兩個重生的故事就是在災難之後存活了下來,而且活的很好。《生命》告訴我們怎麼樣能活得下來,其中就包括了人與人親密關係的重建,也就是一種對話的重建,一種民主。

為什麼親密關係是一種民主?存活下來的,就是因為在災後有一種親密關係的建立,也就是相互傾聽、相互凝視,我的苦難有人聽,你個苦難也有人聽,一種相互的面對,互相安慰。這是軟民主的基本型態,我們都是主體,但是我們會相互傾聽、相互凝視,一種在日常生活中願意把對方當成一個主體,他的意見、他的聲音、他的處境都會被考慮、被聆聽。

民主關係不僅是政治力的問題,民主關係是一種活水泉源。讓這個人有力量!當你被民主對待的時候,你就會有力量。最powerful的力量就是傾聽。

你凝視他、你傾聽他,你開始對他有親密關係,就會產生生命的力量,也就是人類學說的mana,一種神秘的力量,雖然其實這一點都不神秘。當你跟人發生一種內在的連結時,整個生命就會出來。你被深深地同意,就會進入一種合一、identity的狀態,你馬上有力量。這是《生命》裡面兩對故事(好的)案例。

生命是什麼?生命就是民主相互對待的建立,當我們兩個把對方都當成主人時,這就是生命的一刻。

在災後重建的過程中,這是基礎。但不只是人與人的相互對待,從「生態民主」來看,嘗試把這個民主的概念從人與人的層次,延伸到我們如何面對一個土地、一個社會文化與產業等,一個社區、一個地方,我們談重建真正面對的是這個問題,要把土地當成一個人,去看他、聽他的表情。

把人延伸到生態,生態不是狹義地指環境,生態這個概念包括社會生態、人文生態,隱含著文化的層面,所以,生態民主不僅指土地倫理,而還包括尊重當地的文化、人文,以對方為主體,從這個地方慢慢地跟它對話。

重建不是指傳統的恢復,而是包括所有的政策、改革、重建,都必須先建立在傳統、文化、土地之上,透過生態民主,傳統與重建再造才不會斷裂。

生態民主的概念,對抗的就是創造性毀滅。資本主義基本上是創造性毀滅。資本主義是不斷地生產,但生產不是反映人的需要,是反映科技發展,這已經跟人、社會、土地、生活脫離,這是毀滅性的。

目前我們談到災難社會,災難社會的發生,其實是延續著過去的「發展」,那種「發展」並非在生態民主、傳統文化上演化出來的,所以就是會發生問題。現代科技不是反映生活,而是造成生活的混亂,當科技脫離這個綜合的「生態」,它就會變成一種毀滅的力量,這就是災難社會的根源。

所以,在「生態民主」的概念之下,我們談「重建」,就必須在災難社會的脈絡下來看。

【第三部分:地方知識】

從這裡我嘗試帶入地方知識的概念。好的民主也不是民粹,好的民主是把對方看成主人,可是自己也是主人,在相互中安慰成長,一起前進。最近幾年來我都在看《易經》,我從《易經》中學到,一條好的河流是彎彎曲曲婉轉慢慢地流,與旁邊的土地親密對話的,河中的生態也會很豐富。一條太湍急的河流,兩岸是找不到什麼東西的,那不是好河流。

河流是一種力量,是一種陽的力量,任何力量是很婉轉地跟土地去孕育出對話,太急太湍的水,一定沒有辦法孕育。所有激烈的改革,要回到土地與人民,這是一個坤(承載,才能孕育)的概念。只有陽、只有改革,沒有真正回到土地、轉陰,去承載,這樣改革是無法持續的。

「坤」是一種母親、孕育,一個緩慢的過程。重建,一定要慢下來,一定要跟土地對話、跟人民對話,跟文化制度上的對話,慢慢地跟「陽」會合,才能回到土地、回到人民、回到生態。否則,就是斷裂,會變成一種創造性的毀滅。

我們講到地方知識,其實是民主構成中,面對土地、人民,在相互主體對話出來的知識,這個知識不是傳統,可是是從傳統出發的一種知識。

所有的傳統也都要開放要演化,一斷裂就是一種災難,災難社會就是來自於斷裂,地方知識就是在重新凝視對方的過程中那個「陰」的過程,任何往前的力量(「陽」)都一定要往後退、停下流,像河流一樣,不是一味往前衝,一定要停下來、慢下來蜿蜒、停留、滲透、轉圜,跟土地對話,在這中間產生「地方知識」。

地方知識在每個地方都不一樣。地方知識一定是從地方、土地、文化、經濟、產業裡面,從它出發,一起往前走,不能原地踏步,還是要往前走,一定要「陽」的力量。這個過程不只是重建,包括法律、任何改革、任何政策運用在任何地方,展現出來的一定都是獨特的。

只有生態民主,那個改革、重建,才是有力量的,而不是一條直衝大海的河流。生命的建立是靠親密關係的建立。人類如何跟傳統的制度文化產生親密關係,讓傳統重新獲得生命。當你開始聆聽它,傳統就會有mana,一種生命的力量。這也是我最近在談的emergence,浮現。

【第四部分:對話】

我個人覺得這些從九零年代開始轉向社區,這應該可以說是生態民主的開始。也就是轉陰,承載之後才能孕育,生命才能出來。我們不再只是在街頭示威,而是在社區開始生根。未來重建是否做得好,就看這個東西過去做得好不好。

重建牽涉到整個生活,我認為過去就是有十多年來的耕耘,對土地的生根,慢慢孕育出來的一種力量,這個東西還是要繼續前進。比較不一樣的是說,過去是在一種穩健邁進的狀態,但我認為面對災難社會,我們越來越沒有時間走穩健的路,很多時間與精力都被分割,當災難變成頻繁時,我們將被迫每天面對災難以及災難帶來的問題。

災難社會的誕生是一種艱困,苦難,但也是一種契機,災難中有人好好去引導重建的方向的話,與過去公民社會的方向沒有相反,反而災難社會讓我們有機會看到公民社會的成果。

運動者要如何融合原來的目標、穩健的方法,跟災難社會比較急迫的需要,在穩健的狀態下原本沒有辦法契合的資源,災難社會反而有機會去「看到」「聽到」,運用這個災難的時機,好好把資源使用,去看到災難的結構,背後斷裂的東西。論述要有效(被聽被看到),一定要有災難、危機的背景和基礎。捉住這個改革契機,讓大家看到。

穩健的社區運動是培養人的方式,進入災難社會時,這些都是關鍵的人力。目前的工作者一定要好好利用這個時候,讓老百姓,讓論述有效,這是關鍵的時刻。

關於災難的社會學、災難要開成一門課的話,要怎樣來實踐。社區工作者要知道如何利用災難,不是把頭鑽進去,要跳出來、說服政治、說服民眾。

我初步想到,包括災難社會學的定義概念都還沒好好去處理。過去風險社會是對一種未來可能性的壓迫威脅,災難就是進入每天日常的一種實務面對。這之中當然有地方知識,過去十年來有很多大的災難,這些東西如何建構成為新的學問,變成一種經驗,地方知識的具體實踐。每一次的救災都會產生新的知識出來,從地方到方法,

我歸納了今天現場的提問與分享者的經驗,歸納了以下六個想法:

第一,關於安置過程中出現的問題,一定要趕緊說出來,沒有好好的安置,就不可能有好的重建。

這中間是很細膩、很複雜的問題,「中繼屋」的概念要先出來,讓重建成為可能。所以這個一定要推。重建是未來解決災難的關鍵,因為平常小規模的改變有限,我們必須透過重建,一步步來解決過去沒辦法解決的問題。

重建不能用效率來看,重建好比交班費,交四次比交一次好,透過每一次集合、收集、統計,每個人都輪流在其中學習民主、學習作主人。教育不能用管理、效率的觀點來看,很不效率沒錯,紛爭、糾葛、衝突、溝通,都有很多學習的東西在,正是效率的觀點扼殺了民主。

要讓居民在討論過程中有不同的意見,練習去討論去辯論、去辯護、去接受被說服。要效率只是用一個管理者的角度,不要怕很多問題、很多對立、很多衝突,我們要有耐心,學習如何面對、如何對話,一次、兩次來帶,慢慢地學習,就是不能快。不要害怕不要擔心很多衝突,衝突正是學習,看到問題正是面對自己的機會。

第二,是關於災難經驗的傳承,與災難學教材要怎樣的編製等。

教材在哪裡,上課的地點在哪裡。如何讓災難變成社會共同的學習,這個東西是很深的問題,紀錄片在某個意義上就是這樣,每一種人類經驗都很有價值,只要我們好好記錄下來,沒有紀錄就會忘記,忘記是來自於沒有紀錄,記憶一定要有記憶。我們如何傳承經驗,尤其是寶貴的經驗,紀錄才能記憶。

記錄的方式很多,大家的教學,實際的經驗回饋到上課的過程中間,這些東西都是記錄的一部份,很多東西都是用這個方式記錄下來,這是記憶的基礎。所以,如何透過教學、紀錄片、小說、電影、戲劇等進入,讓老師親自到現場去蒐集材料,讓這些體驗支撐來整理一套屬於災難社會的適應學習教案。

第三,為什麼這個社會沒辦法傳承經驗?

是不是因為沒有紀錄?這牽涉到整個公共系統,災難社會下這些東西要怎麼重構?災難在國家社會中要怎樣納入教育系統?不只是社區大學、政府的大學裡面,這個社會才能整個面對災難。災難社會學裡面要重新改組的很多。不管怎樣,重建一定要發生,我講的重建是讓機制扭轉,以及不要讓重建是跟不上毀滅的速度,重建做得好的話,社會的再生才有辦法浮現。

第四點,關於地方存在經驗與地方知識的東西,在安置的過程中,地方對話的儀式要進來。

地方知識要真正浮現出來,是生態民主的過程,這不只是地方內部就可以弄出來的,要一種外在的、陽的東西來牽引,民主最怕變成民粹,並不是居民同意就好,甚至沒有討論的同意,怎樣的討論很重要,而不是簡單的同意,這是誕生地方知識的重點。

存有(being)要出來,兩方面要互為主題才會出現,要互為主體,在兩個人都在的情形下,才長出來的東西,存在是同時跨越兩個系統,這是辯證的問題,這是兩個人互為主題。單單只有一個老師或一個學生是沒辦法互為主體,唯有兩個人互為師生才有交換性、互換性,才會存在,只有在這樣的情形下在彼此的基礎上長出新的東西,才是地方知識。我用你的話來談我的需要,你用我的話來談你的需要,這是很多「口」的場域。

第五點,生態民主與一般公民社會的民主有什麼不同。

目前公民社會最被挑戰的就是把每個人都當成一致的公民,裡面的異質性就不見了。生態民主將對所謂的自由,提供重新的思考。

第六點,國家沒有把災難當成一種角色,針對災難這個長遠的議題,探討它的文化性與教育性。

所以,我們必須在災難社會學底下,重新定義國家,就是要讓國家放入災難的救災系統裡面,把國家的角色、法令體系放進去。災難社會學要「重構」國家、教育的定義,讓國家與教育回到災難社會學的核心,沒辦法處理災難就沒辦法處理重建,沒辦法處理重建就會讓災難不斷發生。

政治本身不會處理這個問題,因為看不到成績,這是政治的侷限,這個不改的話,這個東西是沒辦法重構的,也不會真正重建。

(註:引用概念請註明來源)

(本文轉載自「農村是一所學校─旗美社大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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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建過程需要許多的知識對話。

農業地方感的建立–灌溉新園公民意識的論壇

屏南社區大學的課程設計中,公共論壇是很重要的一部分。然而由於屏南的幅員狹長,許多鄉鎮社區學習人口尚待經營,所以在社區學習較穩定的地區,公共論壇就相對能激盪出異於其他地方的地方感。

美國學者Robert Putnam在他的名著《使民主動起來:現代意大利的公民傳統》(1992)裡指出:在那些制度績效高的地區,存在著許多社團組織,如合唱團、足球隊、扶輪社,甚至是鳥類觀察俱樂部,那裡的人民關心公共事務,遵紀守法,相互信任,社會的組織和參與方式是橫向的、水平的。相反的,在那些制度績效差的地區,人們極少參與社會生活,在他們眼裡,公共事務就是別人的事務,他們互不信任,社會生活是按照垂直的等級組織起來的,腐敗和違法亂紀是家常便飯。雖然原則是這樣,但既然是原則,就有例外…971126-civil-360.jpg

東港與新園校區,從96年下學期東港22個班級新園1個班級開始經營,因此去年設定整合為1個東港區的公共論壇。然而,隨著社區學習需求的增加與滿意度的提升,97年下學期東港已有38個班級,而新園已有11個班級超過二百人的學習人次,因此今年就嘗試將新園校區的公共論壇提升為公民論壇,並邀請社會學家李錦旭博士就公民社會議題與新園的講師與學員做專題演講與討論。

李錦旭老師的題目很有意思,叫做積極公民如何可能。這還不是最有趣的,因為新園校區也是屏東農業人口較多的地區,很有農業地方感,於是為了讓社區朋友們對於這個議題可以深入討論,李老師幾乎全程使用母語與大家溝通討論。我想這是因為李老師對南台灣的公民社會的促成,有很大的理想與期待,且學經歷豐富歷練造就出很務實的做法。

於是第一階段李老師的專題演講,為新園灌注一股不一樣的知識活水。第二階段的討論,大家都對李老師所提到P. C. Schmitter(1996)對公民社會的定義:「是一個政體中,由自發地組織的中介團體所構成的場域或系統,這些團體相對獨立於公權力與家庭、企業等生產或再生產的私部門。」發表深刻的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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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實在震撼了我,一場的公民論壇,可以讓農民為主體的社區經歷civil society三種體會:文明社會,市民社會,與公民社會(其實這代表civil society三種不同層次的意義,也代表現代社會三個階段的演變)。對於新園校區,我與李老師看法一致,來這裏參與的講師與學員,早就是積極公民。原先立意為灌溉新園公民意識一場公民論壇,其實收穫最多反而是學界(非學術正規軍的屏南社大主任與學術正規軍的屏教大教授)與公部門(新聞局地方新聞處)。因為從新園學到很多無法從書本知識學到的地方知識。

(為作者社區總體營造委員會委員、屏南社大主任)

以農為本,永續健康的南方觀點

聯合國官員於4月7日世界衛生日提出警告,全球暖化造成極端氣候的出現,不僅威脅了地球,也威脅人類的健康;世界衛生組織西太平洋辦事處推估,每年至少15萬人因氣候變遷而死亡…….

高雄縣旗山區社區大學在課程規劃的部分,分為四大學程,也就是「農村與農業」、「環境與健康」、「社區與成長」、「族群與文化」等四大學程。藉由四個面向的思考,交織出農村社區學習的樣貌。屏東縣屏南區社區大學在學程設計方面,規劃成「公民意識學程」、「文化特色學程」、「生活專業學程」與「健康永續學程」構成屏南社區地方知識的構面。

就交集的部分來說,高屏偏鄉社區學習同時關注於「環境與健康」或者是「健康永續」的知識構面,究竟這樣的地方知識,對於偏鄉地區(或者說是泛農村地區)有什麼樣的影響或是助益?作為全球性議題的地方實踐,是否有其必然,亦或僅是偶然?

讓我們回顧四月份全球環境異變狀態作為思考脈絡,推估判斷在地因應的準確性。

 

在環境影響健康部分,聯合國官員於4月7日世界衛生日提出警告,全球暖化造成極端氣候的出現,不僅威脅了地球,也威脅人類的健康;世界衛生組織西太平洋辦事處在今年4月份推估,每年將至少15萬人因氣候變遷而死亡,數百萬人健康瀕臨危險。

 

在環境影響魚類與漁業方面,聯合國支持的環境研究顯示,全球1/3的大型海域暖化比去年的平均值快了2到4倍,魚類與漁業面臨更大風險;澳洲東岸的大堡礁有6成的珊瑚出現白化現象,與珊瑚比鄰而居的魚類面臨消失的危機;澳洲南岸的塔斯馬尼亞島的塔斯馬尼亞海草,受暖化影響,與60年前相比,數量銳減95%,海底森林的消失,使得魚群數量也跟著減少。

在環境影響農業部份,全球糧食價格不斷上揚,漲幅最高為稻米,第二高為小麥。澳洲主要生產小麥,連續幾年的乾旱造成東南部的小麥被迫休耕,目前在墨爾本,期望研究出在乾旱環境也能生長的小麥,以解決澳洲的作物欠收問題。

全球糧食危機加劇,全球第五大小麥出口國哈薩克宣布暫停出口,印尼禁止農民將穀物外銷,各國爭先恐後,和糧食出口國簽訂以物易物的秘密雙邊穀物協定;糧食危機讓日本成為第一個奶油缺貨的工業化國家;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擔憂,目前許多國家因為糧食問題而出現政治社會動盪不安,隨著糧價飆漲,除非大幅改革農業政策,否則難以避免世界性的社會解體與環境崩潰;在美國,許多人乾脆在自家後院建立小農場,因此,某些地方州的農具店,最近生意特別興隆。

 

台灣在四月份環境影響農業的部分,則有中部地區八卦山附近的水稻產區「葉稻熱病」威脅;對於全球糧食危機,農糧署強調,台灣的22萬公頃的休耕農地可在短期內復耕,然而台灣北部農田,因為大多數農人年事已高,缺人耕作,導致休耕。

 

當然還有許多事件,在此就不在贅述。以上所述,主要是要粗略描繪,環境(永續)與健康及農業在四月份全球與台灣的相對場景。就糧食而言,相對於全球,台灣目前相對安全。高屏地區,農業生產重要地區,成為很重要的環境安全與糧食安全穩定因子。在全球的例子上,「環境影響健康」與「環境影響農業」,這兩個命題,不言而喻。高屏地區的「環境與健康」學程或者「永續健康」學程,以農為本的關照,相對而言,應該是正確的方向。

因此,不論是「農村有機綠建築(環境)」,或者是「社大在農村扮演的角色」,將在南台灣啟動相關討論。作為全球議題的地方實踐,南方偏鄉地區,試圖朝向精準的預測與行動,以農為本的永續與健康思維,作為回應北方都會型政經思考的主軸論述。

 

屏南4月第四篇01
農村建築種植大喬木滿足基地二氧化碳固定量。

 

屏南4月第四篇02

農村建築的有機菜園。

 

屏南4月第四篇03
農村建築的生態水池。

 

(本文作者為屏南社大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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