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學校,像回到家一樣

在其他國小復校後,持續進入山區陪伴的外展人員說:「回到山上他們真的差很多,比較定得下來。之前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那麼想回家,後來去山上看了學校之後就知道了。校園面對著山,有跑跑跳跳的地方,像回到家一樣。」

桃源鄉的樟山國小,是八八風災安置在和春的四所小學中,最後留下來的一所。學校老師表示,「我們和和春簽約到明年一月就到期了,到時就會回到山上去。」

但12/5教育處訪視樟山國小原址和復興分班後,是否原址復校的疑問仍懸而未決,距離與和春約滿也只剩一個多月。

浮躁的小野獸

今日,外展協會(註1)照例來到和春為樟山國小的低年級孩子做課後活動。

這些小朋友在中午就放學了,但要等著念整天班的五、六年級大哥哥大姊姊放學,一起坐專車回營區,所以還留在校園。平時能跟著工作人員的步調做遊戲的小朋友,因為精力十足被老師暱稱為「小野獸」,似乎比以往更顯得靜不下心。

外展的工作人員表示:「自從一個禮拜前桃源國小回去之後,他們都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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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展工作人員協同實踐大學的志工,在災後固定每星期擇三、四日到和春位小學做課輔活動(攝影/鄭淳毅)

(上,下)坐不住的放學時間,只想往外跑(攝影/鄭淳毅)。

大人的壓力

剛到和春的時候,一切事物都繁雜瑣細,學生的食宿、教室空間的調配、併校合班上課都要協調課表、進度,大小事都要四校一起開會決定。平時,學生四、五點放學後就送回家了;但在這裡,老師常要忙到十點多,看著學生吃飯、洗澡、睡覺後才能休息。

「尤其是家長都在營區,離得遠,小朋友有什麼事學校都要先處理。」剛到和春不久,小朋友傳出發燒案例,正值H1N1疫情風聲鶴唳之際,老師們都備感壓力。

「還好有外面的一些團體進來,外展啊,慈濟啊。」提供課程和活動,勞作、遊戲、手工藝等,填補了放學後到就寢前的時間,也讓老師們漸漸有了得以喘息的機會。

「也不用讓小孩子一天到晚都看到老師,都是寫功課、做評量的。」

在放學後等待回營區的時間,專心做勞作(攝影/鄭淳毅)。

小孩的壓抑

剛到和春時,學童都是初次離家,住校常發生半夜哭鬧的情形,「剛開始說住宿的有六、七十個吧,後來不習慣,最後剩下三、四十個了。連年紀大一點的都會哭,何況小的。」

在山上的學校裡,一個班級通常只有幾個學生。老師能和孩子建立親密的關係,但在山下因實施兩兩學校(建山與樟山、桃源與興中)合班上課,孩子們會覺得失去老師的關注。

「像是我們之前帶他們做撕畫,有的小孩子會說不會,一定要我們去教。」外展的工作人員表示,「還有的看到別的小朋有這樣,會把已經做好的勞作拆掉。我走過去看,咦,你不是已經做好了嗎?他就會說,我就是不會嘛。」

在帶活動之際,有時也不經意碰到孩子對風災的創口。從風災後不久就進入校園做課輔活動的外展工作人員說「像之前他們都很愛畫直升機,」那時孩子們對於坐直升機從家園撤離記憶猶新,「有一次看到他們畫直升機裡面有坐人,人都是在哭的,流淚的。」

看到熟悉的大姐姐,小孩子都會上前討擁抱(攝影/鄭淳毅)

想回到家一樣的山上小學校

樟山國小目前的一百多位學童中,還有二、三十位是來自各小學暫時寄讀的。他們的學校都已經回山上復校,多半因為父母在平地找到工作的緣故,需暫時轉到樟山就讀。遊戲過程中,一個站在後方看著同學玩鬧的孩子,就是建山轉來的,「他們有時候還是會分哪,你是建山的,我是樟山的。」

在跟孩子們的對話中,可以感受小孩對山下與山上朋友相處的差距:

「我是建山的欸,因為我媽媽要工作所以我們要在這裡。」

在這裡有認識很多朋友嗎?

「有啊,我都知道每個人叫什麼欸!」

那還想回去嗎?

「我想回去呀,這裡的大哥哥大姐姐(指國小的孩子)我又不認識。」

那建山的哥哥姐姐你都認識囉?

「對啊!」

在其他國小復校後持續進入山區校園作陪伴的外展人員說:「回到山上他們真的差很多,感覺好明顯,比較定得下來。」「我之前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那麼想回家,後來我去山上看了學校之後就知道了。」

校園面對著山,有跑跑跳跳的地方,每間教室設有小空間讓孩子們看書和午休。「像回到家一樣。」

樟山國小幼稚園學童。

註1:

台灣外展教育基金會(Outward Bound Taiwan),強調冒險、服務、不放棄的戶外運動精神,以體驗學習的方式,提供企業或學校課程服務,協助尋找自我方向並實踐自我價值。在樹谷文化基金會的協同贊助下,八八風災後進入桃源鄉受災學校中展開「希望校園」計畫,持續陪伴受災學校,並關注孩子們的未來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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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之工作費用,由樹谷基金會贊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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